李国良似乎在学生里的风评很好,就算他和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坏学生”来往甚密,但是大家似乎都觉得,他人很好。
李国良收拾完散落一地的器材站起身,转过来,在嘈杂吵闹的教室里环视一圈,视线锁定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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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让我想起苏雅雅“造谣”我那次。
我找到她的时候,在教学楼后面,那些人或坐或站在台阶上,玩着手机抽着烟,旁若无人地讲着黄色笑话。
苏雅雅站在他们的对面,站在台阶下面,积极地想要融入他们,露出了紧张但是可爱的笑容。
而被那些人簇拥在中心的李国良用一种温和甚至是带着鼓励性质的口吻询问苏雅雅:“那你和岑越是在谈恋爱吗?”
苏雅雅吓了一跳:“才没有啊,我们只是好朋友。”
旁边一个卷头发的女生发出爆笑:“得了吧,我前几天还看你们在小吃街卿卿我我呢!”
另一个很瘦的男生也附和:“我看是’那种’好朋友吧~”
他的口音很重,却把「那种」两个字念得格外字正腔圆。
于是一群人哄堂大笑,苏雅雅在这种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声中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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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国良仍然是温和的,温和地看向苏雅雅,温和地不出声阻止同伴对苏雅雅的污蔑。
但是苏雅雅就是苏雅雅,她没有害怕或者逃跑,在短暂地面红之后,她勇敢地大声反驳:“才不是呢,我和岑越就是好朋友啊!”
李国良噢了一声,用略微惊奇的带着调笑意味的语气道:“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朝夕相处竟然没有别的想法吗?”
“总不可能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他就是有问题啊。”
我的好朋友苏雅雅如此坦然地回答。
掷地有声。
于是大家都传岑越小小年纪已经不举。
而当时越过苏雅雅的肩膀,李国良发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看不太懂,但觉得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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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依然如此。
李国良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期间还和几个相熟的同学打了招呼,看上去备受欢迎。
“一张欠揍的方脸,”张东东在我耳边说,“真恶心。”
我难得和他意见一致。
李国良过来,给我一个相机,说那是苏雅雅的,让我转交给她。
“她说一定要交给你,”李国良低着头,手缠绕着相机的背带,说,“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
我劈手夺过相机,有些生硬地回答他:“知道了。”
说完又想起张东东说的苏雅雅请假的原因,忍不住开口警告他:“你离她远一点。”
李国良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东西,最后放弃了,摇头,笑着说:“你可能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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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上我的。”
他盯着我,说,“我只不过……?如她所愿而已。”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蛇盯上了一样。
临走前,李国良嘱咐我千万不要擅自查看相机里的照片。
他扯了一个很烂的借口,说大概会损坏储存卡吧。
鬼信。
但我也的确没有要偷看相机里照片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秘密,它赤裸地存在人与人之间,像是一条极浅的河流,轻松就能跨过,但是「不能跨越」是秘而不宣却被所有人遵守的准则。
和张东东家不同,我很少去苏雅雅家,因为他们家离我们家很远,而且她妈妈不太喜欢我。
但这么说也不准确,除了摄影之外,没见白雅情喜欢过什么。
白雅情就是苏雅雅的妈妈,前任副市长的女儿,照相馆的主人。
她的中长发总是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或是簪成发髻,利索干练。
她的手里不是相机就是胶片,我从没见过她牵苏雅雅的手。
苏雅雅觉得她妈妈没有不喜欢我。
“可她从没正眼瞧过我。”
“她只会仔细地看照片,”苏雅雅不以为然地笑起来,“如果你出现在相框里,那么她就会一直看着你了。”
幼年时期的我十分敏感,就算苏雅雅这样跟我说也没能宽慰我几分——
白雅情不会用相机捕捉我的脸。
就算我和苏雅雅站在一起,亲昵地牵手拥抱,她的照片里也不会出现我的脸。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不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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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有意识地略过我的脸。
我想我长得应该不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