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尖角戳上胸腹,它们盖在鞋面堆积成一大摊。许森一张一张地捡起,一张一张仔细地查看照片中的年轻男孩子,手指碰上他的脸颊,照片冰冷的光面。
然后一张一张点燃了它们。这样,他的面庞就变得温暖起来了。
假如季末在面前,多看他一眼许森都要气得吐血,恨不得把他绑起来抽打凌虐,好好管教他,惩罚他。他不在这里的每一分秒,脑海里都瞬息跃出无数个他的面貌、身形,交叠成一个虚幻的影子。
已经失去的,得不到的影子。在半是回忆半是幻想中,他脸上挂着的笑意更浓,除了嘲讽,还是嘲讽。对他来说,可能哪怕死掉,都要好过待在许森身边。
他怎么能,这样无视许森寄托在他身上的……
感情。
许森不屑于承认这两个字,不想浪费心思拿它来做文章,但是心里恶意翻腾:连姓闵的都能用这个词来指摘许森,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弱点,抓到了他的罪行一般。那怎么季末就看不出呢?
许森是季末永远的归宿,遮蔽烈阳也挡开风雨的保护伞,永远会在外人面前保护他。怎么季末就偏要钉死了旧账不放,说是许森故意辜负他,伤他。
姓闵的以为能介绍相配的女人给许森,那是要用来取代谁的位置?怎么季末就不能明白。许森身边的位置,有且仅有一个,早就为他预留好了。倾心倾力栽培,提供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条件和环境,季末努力走到今天,终于追赶至此,许森非常欣慰,也已期待了很久。
但季末来到许森的身边,看尽风光,只是为了说一句:
我看不上。
还有一句:
不值得。
许森将照片烧毁。除了偷拍的照片,锁在柜子里的还有一本季末的个人资料,也被一页页地撕下,投入火中,给一个人取暖。
疯狂的火光倒映在眼底。
敲门声忽地响起。他来了。
他来赴约,迫不及待地想要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逃离许森。
许森不知道,他能不能逃离自己暴虐的妄想。
只要季末能活着,并且能回到许森身边,那么用尽一切手段都是可以的。季末想要什么?他喜欢谈感情,不喜欢谈利益,哪怕他这么聪明。只有愚者才谈感情。
他想要被露骨地爱着,哄着,像个小傻瓜一样被宠个没完。就像过去演一出戏还要全情投入那样,爱生爱死。那行,许森会给他多到漫灌的爱。如果他承受得起的话。
反正他也不再需要翱翔于空了。看不上,不是么。当个小傻瓜也不错,他只要活着就该知足了。毕竟活着也是他的愿望,不是么。
季末大声报上姓名,敲门询问是否能进来。而许森在一门之隔后静静站着,听他的声音,不着言语。整间办公室都因为火烧变得乌烟瘴气。
主宰欲和占有欲叫嚣着,立刻马上就要得到他,必须得到他。许森将会打开办公室的门,将他一把拖进来,动用暴力使他屈服。他的整张脸上都只会留有惨烈痛哭的表情,就无法再露出分毫的嘲讽和轻蔑了。再想骂许森,说些伤人的话时,他应该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许森会满足他所有的愿望,给他比他想要的远多得多的爱,但会用许森的方式去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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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许多光是说出来都会叫人觉得可怖的念想,许森已经等不及要去实现了。但在这一刻,许森控制住了这样的冲动,没有将它们付诸实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季末觉得许森不会应他,便放弃了进门,独自离去。脚步声已渐行渐远。
确实是不该急的。许森听着门外的动静,心想。因为他不仅要给他制作一间囚笼。
还要搞死对他们的关系指手画脚的老东西,再砍了所有企图碰他的人的手,让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胆敢插足他们之间的事情,乃至于置言两句都会成为一种罪。
他要扫除所有障碍,给他建一座金碧辉煌的王国。
打造一方独属于黑鹰的天空。
叫许森的人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