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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唐行

唐行会害怕吴嘉不会一直喜欢他,他们俩没可能,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就是一个无法稳定下来的人。

唐行太追求新鲜感了,为什么他会追求这点新鲜感,因为他本shen就是一个无趣的,空虚的,人。他有过很多段恋情,但每一段都是无疾而终,最chang的没超过一年,最短的仅一周半。

而且每次都是唐行提分手,他会提分手单纯就是觉得自己目前不想结婚。没错,唐行每段感情还都是冲结婚去的,虽然他还搞男同,但他是个纯正的双xing恋,不偏不倚,男的女的他都喜欢过。耍过十几段之后,唐行就放弃了恋爱这一行为,选择光明正大的约炮。

爱他不懂,唐行也觉得自己不需要懂。

电视剧里面讲的什么婚姻是为了爱情才会存在,男主角和女主角一定会相爱。他们会有好几个孩子,会幸福的结婚。会有三姑六婆的婆婆妈妈的剧情,也会有矛盾,但结婚一定会是因为爱。

但唐行父母的婚姻貌似不是这样。

激烈的争吵,冷漠的眼神,到最后撕破所有脸pi和作为人的尊严。

唐行就坐在沙发上看那两个人吵,他不喜欢吵架。很丑,表情很丑,像变了一个人。动作很激动,高高的举起手臂像大鹏展翅,落在墙上的影子在互相扇ba掌,不把对方赶出自己的地界儿誓不罢休,然而影子都投在一面白墙上,不分泾渭。原本轻声细语变得激昂又尖锐,简直要把hou咙吼破,最后演变为将死之人从咽hou里面发出的气声。

看一次吵架,唐行觉得自己该买十六gen不同口味不同颜色的冰gun来安wei自己。

因为那时候唐行刚上高中,十六岁。

但他口袋里没有钱。

父母不guan他,虽然他家里有钱。他家里有个大大的lou台,左边zhong着他妈喜欢的金斑美人蕉,右边放着他爸养得大盆大盆的品zhongju花,这样好的ju花唐行除了他家,就只有在每年秋天会举办ju花展的大公园里面见到过,但那zhong展览在他chang大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住校,每天和同龄的男孩子混在一起。

那该是最jing1力旺盛和xing格cao2dan,能闹出ji飞狗tiao的日子,当时和他走得最近的是一个隔bi寝室不知dao因为什么原因留了一级的学chang,那学chang很有钱。

唐行的家境算得上不错,父母都是经商的,但还是差这学chang很多。唐行特别和他喜欢混,因为对方chang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是娘炮那zhong,但就是瘦弱,单纯的瘦弱,dai一副黑框眼镜,chang得很清秀,看着让人心生好感,讨厌不起来,以及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钱,出手阔绰,且xing格上表现得也相当大方,没什么高人一等的偏见。

唐行一直以为对方留级的原因是因为shenti不好,所以也格外关照对方。

不过对方会可没他外表那么文静,唐行当时读高中能玩得那么疯也是完全拜对方所赐。那学chang还和高年级的关系很好,他和学chang走近,自然和那群人渐渐学得有模有样,学会偷偷摸摸躲在厕所里面抽烟。但唐行其实不喜欢烟,会抽可能只是为了讲究合群两个字,但男孩儿嘛,都会觉得抽一杆烟很帅很酷。

有天下午放学了,唐行没去食堂吃晚饭。准备拉着学chang玩儿牌,他刚走到寝室,就听见男人的叫声和低哑的chuan声。唐行的直觉告诉他不对,他悄悄咪咪的拉开一点门feng,看见那学chang脱得光luoluo的,就那条shen灰色内ku挂在脚脖子上。

学chang很白,那是唐行见过最白的男人pigu。

后面遇上的小白莲儿不算,吴嘉他好歹算得上是牛nai那zhongnuan色的白,看起来很健康,充满活力,就连浮现的那点青色血guan也只是显得对方jing1力好,啊,吴嘉确实jing1力好得过tou了。但是学chang这zhong白法不一样,像他妈刮墙的白腻子,石膏那zhong,冷森森的,不像见过太yang。

唐行看着学chang上面压着一个男人,ti育生,穿着白袜,很壮。肤色对比起来很shen,下面那gen东西也很大,唐行眯着眼去测量尺寸,他有点自愧不如。唐行看着学chang的pigu被进进出出,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没ying,也没感觉到什么恶心。就好像是一片叶子从他shen边ca过一样,而那段时间也正是他父母闹得最凶的时候。

他一直不回家。

唐行看了两眼就走了,转shen去对面寝室串门找人陪他玩牌去了。他人菜瘾大,其他人又不喜欢和他玩儿这个。

但是在晚上赶不上去食堂排队留在宿舍里面一边吃泡面,一边和唐行耍两圈牌也不错。唐行闻着那红烧牛rou面的味dao直打呕,输了很多回,最后去上晚自习的时候,他看见学chang还是苍白着一张脸。但是这次他注意到对方tou发掩盖住的耳朵尖尖有点发红,腮面上有点察觉不出来的薄红,眼神也不一样。

后来唐行的阅历逐渐丰富了,也明白了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唐行故意没去吃晚饭,拉着学chang他们两个人玩两个人的斗地主。

就还是发三副牌,但是就两个人对着打。没什么意思,但唐行的意思也不在牌上面。

唐行是个实诚人,他直接问了。

学chang也没瞒,两个人颇有一点臭味相投的xing情,都几把哥们儿,藏着掖着干什么。

那三年,唐行也不知dao学chang睡了多少个男人,反正他专爱ti育生。唐行有时候会不解的问学chang,问他为什么要和那么多人睡。学chang回答他,因为他叛逆,因为他饥渴,因为他是个追求快感的下半shen动物。

最后毕业那天,学chang邀请唐行来一炮。

唐行欣然接受,甚至还有点兴奋。鬼知dao他对男人pigu有多好奇,他看学chang被cao2的时候看他叫的比A片儿女优还浪。学chang一步一步带着唐行走,zuo到最后,学chang附在他耳边说dao。

“其实我当时一看见就喜欢上你了,你人特有意思。”

学chang说唐行眼睛里面有一zhong东西,能看见的人就会为之着迷。

唐行也没回答,自己也没搞懂什么叫zuo眼睛里面的东西。zuo完那一次,两人各奔东西。唐行去了离家很远很远的野ji大学,学chang去了国外,两人再也没见过。

而那一年他妈妈出车祸去世。

看见太平间落上白布的那ju尸ti,唐行只拧着眉,shenshen的拧着眉,几乎是要拧成一个扭曲的川字。他有点想哭又哭不出来,眼泪凝固在眼眶里面,像是蜡烛泪,凝固着凝固着,掉不下来,但一直在。

因为他的父亲就在他对面哀嚎,比当初歇斯底里的吵架吼叫声还要大,简直是要把自己的肺guan都要吐出来,咳出两海碗血。吵了十几年架的两人好像就在此刻和解,唐行觉得那不该叫zuo和解,一个还是像在争吵,只不过另外一个无法回复,但juti叫zuo什么他也不知dao。唐行从始至终都觉得他自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蠢dan,这儿不知dao,那儿也不知dao,天天就知dao打牌打游戏,哦,还有luguan。

仅仅遗憾的一件事是他有点记不清他妈妈的脸。

他很久没见过他妈妈了,而车祸现场太过惨烈。事故现场是一辆大货车和小汽车相撞,他妈妈被磨烂了半个tou。最厉害的敛容师都复原不出来,为了不吓到人,所以只能用白布全bu盖上。

唐行偷偷摸摸掀开了,看见了,他有点想吐。

而那个殡仪馆其实是可以拿钱去看自己的亲人烧成骨灰的样子的,火葬的时候他爸带他进去了,看见那个看上去很庞大但是对于一个人又显得渺小的焚烧炉。几千度的火焰蒸发血rou,只剩下较大块的骨zhi,最后挑挑拣拣出来,捣成灰,sai进昂贵的骨灰盒里面。

那骨灰盒比唐行一学期生活费还要贵。

因为吵架,他们两个很久都没guan过他这个儿子了,甚至都不知dao自己儿子天天只吃一顿饭。

唐行拿着骨灰盒回到久违的家,住了没两天他又走了。因为需要他浇水的金斑美人蕉早枯萎了,因为他爸又结婚了,还带了个小女孩儿。所谓的后妈说过他一句,说他跟他妈妈chang得很像。

唐行从来没觉得自己跟他妈妈chang得很像,毕竟在幼年的记忆里,母亲一直很漂亮,也很年轻,虽然他记不清。但他还是觉得自己chang得这么平平无奇,不是双眼pi,也不是白pi肤,和他妈妈一点都不像。

后来唐行毕业,勉强当了半年社畜直接luo辞。

他实在是吃不了苦tou的人,不能说九九六,能说有zhong比他上高中还苦的强度,老板不能说天天画大饼,简直是把屎sai到嘴里。职场关系他也搞不通,他不明白自己读书时候的好人缘怎么在工作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而且通勤时间很chang很chang,唐行一点儿都不喜欢坐地铁。很挤,每次都坐不上位置,站着又很累,和小姑娘去抢栏杆扶手。他平衡力不行,没把的要摔。

唐行觉得地铁是属于城市的绦虫,在shenti里不断的蠕动。有害,无益。

不过唐行还是看得开,凭借着一米八出tou的shen高到某高档小区当了形象保安,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

而唐行在那个城市待得最久,认识的人也最多,慢慢的接chu2到了很多人。后来还居然碰见了和那个学chang层次的人,但据对方说,那什么学chang玩得太浪,在国外飞叶子开银趴,得艾滋了,活不了几年了。

那晚上吓得唐行直接半夜去医院查,不过他运气不错,还没有。

从此之后唐行特别讲究消毒卫生,和男人zuo的时候一般习惯当上位,毕竟感染风险小点儿。后面就一直平平淡淡的,唐行甚至还即将接任保安队chang,因为原来保安队chang和小区里面的少妇搞上,被少妇的丈夫整进局子里面去了。听说整ting惨,要在牢里面待个好几年。

唐行已经很久没和他爸说过话了,逢年过节也没打过一次电话。

他爸默认他这个儿子已经死掉了,唐行也ting喜欢他爸这zhong态度的。要是真负责点儿,那知dao他儿子在外面天天约炮,有时候还被cao2,指不定被打断不知dao多少次tui了。

至于那个有一半血缘的妹妹,唐行就知dao对方姓唐,眼睛ting大,是双眼pi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正是一年开春时节,唐行休年假,他坐在河边还未发芽的柳树下,闭上眼睛享受春光,再一睁眼。

脑子里出现了那本书。

然后便遇上吴嘉,和他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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