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无选择。
他们叼着的烟如出一辙,所思所虑别无二致,无非只有三点:千万别和朋友做生意、千万别在公事中带感情,千万千万不要被愤怒所左右而犯错。
律师脱掉不再完美的衣饰,挽起衬衫袖子站到窗前与他共享夜景,在薄雾中揶揄道:“舒坦多了?”
烟灰散落,沢田纲吉苦笑:“成熟克制真的好无聊。”
没有人能与他分享煎熬,因为不得不去做而痛苦,能宣至于口的东西少之又少,所以他对未来不抱期待,进而永远不会失望。
Reborn太过完美,完美到他的缺点凝结成血红色,烙印为眉心朱砂。宓涅瓦的猫头鹰缓缓降落到身侧,以至于沢田纲吉心生期许,紧接着被落差冲撞成坑洞,爆发起来毫无道理可言。
“我可看不出你哪里成熟。”
口气依旧高高在上,律师先生从不迁,他的标准不会为任何人降低;但向特别之人妥协可以归类到情感依托中,自认为是位合格的朋友,Reborn愿意破例一次。
彻底被铁壁与冷水打击到失语,沢田纲吉毫无脾气可言,又放不下架子说句人话,就当没听到本性难移创始人继续叽叽歪歪,纵身跃入美味的卷烟旋涡里,伸手要第二根。
看到他手指还在抖,Reborn暗自好笑。心里想着自作自受,又恻隐之心泛滥,取出一根烟叼在唇间,麻利点燃递过去。
骨子里就吃软的,沢田纲吉十分受用。
他接过来也没细看,直到含在舌尖从苦味里尝出点甜,这才低头细细研究指缝里半湿的纸卷。扁扁的切口略微沾湿,半透明的纸边被血珠浸染成粉色,渐渐晕成淡黄。
余光瞥见Reborn破口的嘴角,纲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棉花糖,你吃了?”
律师阴谋得逞,笑出声来:“哈哈,猜猜看。”
他也跟着笑:“哈,忘了,你不爱吃甜。”
“嗯,”Reborn抬手夹着烟,突然问道:“刚才那是谁。”
狱寺他早已见过,想必是在问另一个。
“他叫山本武,狱寺捡回来的。”
沢田纲吉口鼻间涌出烟雾,被Reborn提起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说:“这孩子运气不好,但我看着不错,想留下。”
“你喜欢?”
“哈哈,我说了不算,要看狱寺的意思。”
本能想要讥讽句你们人贩子连成年人都不放过啊,Reborn忍住冲动,话锋打弯:“要搭手做局就直说。”
一语中的,形象更差了的雇主正准备立刻道谢,那人又开口了:“以后好好说话,你绕弯不累我嫌烦。”
这下沢田纲吉再次无话可说,半天挤不出半个字,Reborn等烦了,权当买一送一、今天善心打对折:“不想去就别勉强。”
1
真心话说不出口,假意逢迎太久便忘却正确交流的方法。
迟来的正义并非正义,沢田组长历经波折骗到一句真心话,过程扭曲惊险,但他只感到蝉翼在耳边震动,那声波几乎要让耳鸣持续到永恒的夏天结束为止。
“好,本来也不想去,干脆推掉吧。”
浅笑发自内心,纲吉快活得就要哼歌,摁灭烟头掰过Reborn的肩膀,抬起他俊朗的下颚,露出整块被摧残过的颈间肌肤。
“还疼吗?”
伸手抚摸上喉结附近,指尖脉搏跳动,闷哼从耳畔略过,珠帘滑动般惹人侧耳倾听。
姿势越过安全距离,Reborn没有躲,嗤笑:“得算工伤。”
伴随着耳畔气声,纲吉感到温暖的东西贴到肚子上,顺着皮带摸到胃所在的位置。那里残留的灰尘前身是一个鞋印,纹路属于Reborn的皮鞋底,鞋子的主人声音很轻:“不疼吧?”
神经骤然松懈,纲吉弯起眼睛:“嗯,别看我这样其实挺抗揍的。”
想到笹川了平那副打十个不成问题的气势,Reborn了然:“你家司机挺能干。”
1
“不全是大哥,小时候老爸教过些。”
有种不好的预感,Reborn问:“就是他用青椒给你做测试?”
可怕的童年记忆让人无助,纲吉随即哀叹:“就是他。”
“然后?奖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