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刚刚发作完,他需要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他可悲的大脑想着迪迦的每次精神侵略,他需要迪迦的拥抱和爱抚,他知道他需要什么,游戏机他早就不玩了,他把它好好放着,看着它就想起野瑞的脸,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在停止哭泣后,他把目光放在那光盘上。
但他没想到他会看到这个:那影像显然年代久远,但大古能看出这影像已经很尽量清晰复原了,其实很简单,一张病床,显然是在ICU里,病床上的男人几乎插满了管子,但他的脸色苍白到极点,这个男人活不了多久了,那些仪器几乎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大古能窥探到那男人曾经是英俊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几乎是温柔和沉静的,就像一滩海水。
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这个男人平静说出自己的名字,大古才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第一个人间体,纷争的源头,祸首,他的存在被刻意隐瞒,因为他带来了奥特曼。
但面对着影像里的早田进,大古无论怎样都苛责不起来:他好像看到了没有和迪迦分开的自己,可悲的,绝望的自己。
“我们需要你对奥特曼对你进行附身并进行精神侵略的情况进行说明。”
早田进缓慢地,慢慢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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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的话,大古是知道的,和档案上说的差不多,早田进讲得很慢,讲一句就要喘息很久,他快死啦,但他的眼神并不疯狂和绝望,他只是很平静。
“……以上,就是我的情况说明。”早田进最后这样说,然后他平静下来,闭上眼睛。
一时间只有电子监护仪的滴滴声。
“你有把握保证这样一个外星人,还会回来吗?”
“他是个很高傲,冷漠的宇宙人。”早田进回答,“他不会回来了。”
他明明回来了。
大古看着影像的早田进,他想大喊你给我,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他差点忍不住崩溃,好像要穿过时空,走到早田进的病床,他想说你看看我吧,我是圆大古,迪迦奥特曼的曾经的人间体,从你之后隔个几年就会有一个人被选中成为奥特曼的人间体,我的身上伤痕累累,远离地球,戒断反应像蛇缠着我,大古无数次诅咒为什么独独早田进死去了,他们仍活着,但他想起了报告里说早田进每天被奥特曼强迫进行的精神侵略无法估量其数量,又为对早田进的怨恨而愧疚:他们至少还有队员分担,有分离实验,有镇静剂,而早田进面对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外星人。
影像一片寂静,好像在为这样一位战士哀悼,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很平静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那么,早田君。”一个声音问,因为影像,好像是天外传来,空旷,平静,好像是整个地球,整个宇宙在询问早田进一般。
大古看着影像,早田进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看着镜头,那一刻大古感觉早田进好像穿越时空与他对视,那双坚毅的,温柔的眼睛,也许海枯石烂,也许整个宇宙都会消散,但大古有种错觉:这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眼睛透出的光将会永远存于这天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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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古张开嘴。
“你后悔吗?”大古和影像里的声音同时问,“你曾后悔过救他吗?”
影像里的早田进很虚弱,很平静地笑了笑。
“我让他受伤了,所以我救助他,这是我的责任。”早田进轻轻回答,“哪怕重来一次,我仍会救他,冷漠无情是他的本质,但救助一条生命是我的责任。”
大古看着影像里的早田进慢慢闭上眼睛,而影像也走到尽头,屏幕黑了下去,大古站起来,感觉自己在发抖,他发不出声音。
最后大古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如果早田前辈还活着,他想,如果他没有遇到奥特曼,他会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生。
他们都会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生。
但我不会遇见迪迦。
我不会遇见迪迦。
我不会遇见那道会烫伤我,来自猎户座的光,我记得他的拥抱,他的眼灯,我曾近距离面对过他,我无限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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