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
吴承钊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三中的校服,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来。侧面,正面,还有一张是他蹲在校门口,嘴里叼着根烟,正在低头看手机。
王羽扬。
吴承钊捏着照片的手紧了。
“这个小孩,跟你有点关系吧?”康瑞年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高三了,学汽修的,家在乡下,父母在外地打工,平时住校,只有放假才回家。”
吴承钊沉默了足足有十秒,才把照片放回信封,推到茶桌中间。
“康叔,你查得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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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查不行啊。”康瑞年叹了口气,像在诉苦,“你这个人太难找软肋了。不结婚,不生孩子,不养女人。我在你那儿埋了三年的人,都没找到能拿捏你的东西。”
康瑞年把话放在桌面上说,以他们如今的关系,没必要再藏掖。
“康叔还是没查全,他只是个床伴。”吴承钊面不改色,重新把视线投向康瑞年。
“我知道你这些年床上不缺人。可这个小孩不一样。”
康瑞年笑着摇摇头,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亮给吴承钊看。
只一眼,吴承钊瞳孔剧缩。
照片一闪而过,照片里的人赤身裸体,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不知是谁掰着他的腿,迫使他露出胯下沾满精液的畸形器官。
“我听说,他是你第一个带进卧房的,是个——”
康瑞年脸上的肉褶又堆了起来:“双性人。”
“刘旭的事不用我说,你自己管理失误,把过错推到了那孩子一个人身上,”康瑞年笑着摇摇头,“啧”了两声:“承钊啊,不得不说,你做得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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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康叔批评,我做事向来如此。”吴承钊皱着眉道。
“之后又为这事,你还给他赔偿,”康瑞年看着他,眉间横着淡淡的戏谑令人不适,“五万,未免太过小气了吧?”
吴承钊淡淡道:“他只是一个床伴。”
康瑞年摇摇头,说:“恐怕不是你不想给,而是你拿不出更多了。”
“康叔查我查得那么细,何必还来问我。”
赌场接二连三的闹事、收不回的烂账、跟得越来越紧的条子,插在他帮里那些蛀虫一般的卧底。
关于这些,吴承钊了然于胸。
“所以呢?”他问。
“所以,”康瑞年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道:“把你的小宝贝儿送过来。”
“人到了,我放你底下的人去收账,跑了的,抓不回来的,叔帮你找。还有,你欠我的那两百万,连本带利,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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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钊一言不发,紧盯着康瑞年笑出横肉的脸。
康瑞年点起一支烟,用他短粗肥胖的手指夹着,从远处看就像两根冒烟的火腿肠。
“如何?”
“我要是说不呢。”吴承钊毫不露怯,迎着目光看向他。
“你知道林东升为什么跑吗?你知道拆迁户那个开发商资金链为什么断了?”
康瑞年笑笑,继续道:“承钊。你这半年在城东放的每一笔贷,都是我给你下的套。”
“你在我青龙会的地盘上赚钱,经过我同意了吗?”康瑞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爸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做。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凭什么?”
吴承钊放在膝上的拳攥紧了。
自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帮会以来,他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黑莲会手握的资源是硕膏腴壤,年少时的吴承钊用人不淑,把父亲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几乎败光,城内大大小小的帮会如同鬣狗一般,群分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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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黑莲会,是他肃清旧人后,重整起的,为保住名声,他不得已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黑莲会的名字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