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排练暂且搁置，高考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如同一片yin云，笼罩在每个人touding。墨若在蒋知晴的魔鬼辅导下焦tou烂额，褚文轩更是被数理化折磨得哀嚎连连。而霍青的家里，则进行着一场更为高压的特训。
霍青将自己全年级第一的学霸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他将高三繁复的知识点拆解、归纳，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guan输给眼前这位五百年前的「插班生」。
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文史哲政地，纳兰容shen掌握得极快。那些框架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充满权谋智慧与人xingdong察的文科内容，对他而言仿佛本能。他浏览史书的目光带着天然的审视与评判，谈论政治观点时不经意liulou出的全局观和权衡感，让霍青不时恍惚，仿佛面对的仍是那位东gong储君。
“文史不过是前人思想的整理，框架清晰，便于掌握。”纳兰容shen合上一本《中国古代政治制度》，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dao寻常小菜。
数学与物理，他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逻辑天赋。复杂的公式和定律，一旦理解了he心原理，他便能迅速掌握应用。尤其是数学的严谨和物理揭示的万物规律，竟让他觉得「颇ju意趣」。
最让霍青意外的，是英语。纳兰容shen似乎对语言有着超乎寻常的min感度和记忆力。那些陌生的字母组合和语法规则，他过目不忘，发音模仿能力极强，短短几天，已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和基础文章。
“至于西文，”他指尖轻叩着英语课本，带着一zhong居高临下的挑剔，“虽ti系cu疏，音律怪异，然掌握其规律，倒也并非难事。”
霍青对此不予置评，只是埋tou在草稿纸上飞快计算。gen据这几天的摸底测试和纳兰容shen展现出的学习速度，他大致估算着这次一模可能取得的成绩。语文、历史、政治、地理，优势明显；数学、物理，中上水平；英语，突击之下能及格；唯独化学……那些微观的、需要大量实验认知和现代科学基础的概念，对他而言宛如天书，短时间内恐怕很难突破。
房间里只亮着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摊开的书本和霍青jin锁的眉tou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夏虫鸣叫。
纳兰容shen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目光落在霍青伏案计算的专注侧脸，那微蹙的眉tou，jin抿的嘴chun，还有灯光下微微颤动的睫mao……这静谧而专注的一幕，毫无预兆地撞开了纳兰容shen记忆shenchu1某扇尘封的门。
……
年仅十二岁的太子纳兰容shen，穿着一shen杏黄的常服，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太傅苍老而平缓的声音，正讲解着《xing理字训》中关于「诚」与「敬」的微言大义。
内容他早已理解，甚至能倒背如liu。漂亮的小眉tou越蹙越jin，指尖无聊地划过桌面上一摞摞厚重的典籍——《论语》、《孝经》、《史记》……他想找一本没读过的、有趣的书来打发这漫chang的午后，可目光所及，皆是早已熟稔于xiong的文字。
无趣得jin。
他微微偏tou，瞥向shen侧。比他年chang四岁、已显tingba结实shen姿的伴读岳起，正襟危坐，腰背笔直如松，目光似乎专注地落在太傅shen上，听得认真。
这副「好学生」的模样，让本就烦闷的小太子更觉气闷。他正yu不guan不顾地丢开手中书卷——
案几下，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了他的tui侧。
纳兰容shen动作一顿，垂眸看去。是一只骨节分明、因习武而略带薄茧的手，悄悄递过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洒金笺。
他疑惑地接过，借着书卷的遮掩，在膝上展开。
并非太傅正在讲授的枯燥经义。
纸上，是一幅用细墨jing1心勾勒的简图，线条liu畅，标注清晰——西域诸国！疏勒、gui兹、于阗……旁注密密麻麻的蝇tou小楷，详述着那些遥远国度的奇特风物、古老传说，甚至，在一角空白chu1，还用特殊的符号记录了一段从未听过的异域曲调的音律注解。
图形生动鲜活，文字引人入胜，与眼前太傅干瘪的讲解、手中沉重的典籍，截然不同。仿佛有一阵带着沙砾与香料气息的风，穿透了文华殿沉闷的空气，chui到了他的面前。
纳兰容shen眼中瞬间迸发出灼亮的光彩，方才淤积的惫懒与烦闷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奇」一扫而空。他niejin那张轻薄的纸笺，仿佛握住了通往广阔天地的钥匙，心脏因兴奋而微微加速。
他侧过tou，用气音问shen畔的人：“此物从何而来？太傅……并未讲过这些。”
岳起这才微微偏过tou，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太傅，确认老人家正沉浸在自己的讲解中，这才同样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一点羞涩的笑意：
“殿下天资聪颖，寻常课业自然觉得乏味。臣……前几日向太傅请教了些《西域风物志》里的杂学，觉得有趣，便随手整理下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传入纳兰容shen耳中，“殿下若喜欢，课后……臣再与殿下细说？”
原来，那些下课就不见人影的时候，他不是去练武，而是跑去缠着太傅，挖掘这些「旁门左dao」的趣闻轶事，只为了能在自己觉得无聊烦闷时，及时奉上这一点点「新奇」，博自己展颜。
那一刻，文华殿窗外的蝉鸣似乎都悦耳了几分。纳兰容shen看着岳起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那双骤然亮起的眸子的小小倒影，心tou莫名一nuan，一zhong微妙的、被人jing1心呵护着的满足和雀跃，悄然滋生。
……
记忆的柔光倏然褪去。
台灯惨白的光线取代了文华殿柔和的自然光，眼前是霍青低tou计算分数时冷漠而jin绷的侧脸，与记忆中那个han笑递来纸笺、眼中映着星光的少年shen影，重重叠叠，又狠狠撕裂！
“咔哒。”
纳兰容shen手中握着的自动铅笔，笔芯被他无意识施加的力dao骤然按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gu从心底最shenchu1猝然翻涌上来的，不再是跨越时空的nuan意，而是尖锐如冰锥、淬着毒的恨意，瞬间淹没了那丝不该浮起的恍惚与酸楚，只剩下被命运肆意嘲弄的暴怒，以及一zhong连他自己都感到唾弃的、源自记忆shenchu1某个柔ruan角落的……刺痛。
“岳起！”
这一声低吼，打破了房间内维持了数日的、脆弱的平静假象。
霍青闻声抬起tou，目光撞进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烦躁：
“又怎么了？！”
纳兰容shen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齿feng间磨出来的，带着冲动：
“当年，你为何……总要私下找太傅，学那些旁门杂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仿佛那个十二岁的、收到秘密礼物的太子，穿越了时空，在此刻发问。
但下一秒，那丝短暂的恍惚和不该有的ruan弱，瞬间被更凶猛、更暴戾的恨意吞噬！
纳兰容shen语气变得尖锐刻薄，如同匕首，狠狠tong向对方，也tong向自己记忆中那点可笑的nuan意：
“恐怕你那时chu1心积虑讨孤欢心，所学所zuo，也不过是为日后铺路，好更轻易地接近权力，窥伺时机，最终……背叛于孤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五百年的怨恨。
霍青先是被他那句突兀的「为何」问得心tou一颤，仿佛某个尘封的、他拼命想要遗忘的角落，被猝不及防地chu2动了一下。
可jin接着，那更为恶毒的指控和熟悉的猜忌，像一盆guntang的沸油，猛地浇在了他连日来早已被压抑、恐慌以及对以森下落的绝望反复灼烧的心火上——轰然炸开！
霍青猛地站起shen，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哐当」一声。他一步跨到纳兰容shen面前，一把狠狠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从椅子上猛地拽起来，拉近到自己眼前！
“我他妈要是早知dao，你会变成后来那样！会bi1我亲手弑父！会在最后那样设计我！”霍青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楚而剧烈颤抖，眼眶赤红，死死瞪着纳兰容shen，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五百年前那个冷酷下达命令的太子，“我当年就不该对你……不该对你产生任何超出君臣之外的情愫！”
这句话，像是从灵魂shenchu1撕裂出来的伤口，混杂着滔天的悔恨与暴怒。
“纳兰容shen！”他咬牙切齿，每一个音节都淬着血泪，“你简直是个噩梦！上辈子你毁了我的所有，我的家族，我的忠诚，我的人生！这辈子……你还要抢走以森！把他还给我！把以森还回来！”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嘶吼的哀鸣。
纳兰容shen被勒得有些呼xi困难，但霍青眼中那shen不见底的剧痛，却像最甜美的毒药，瞬间抚平了他心tou的怨恨，点燃了一zhong近乎残忍的快意。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随后越来越响，带着一zhong歇斯底里的畅快。
“……呵呵……呵呵呵……还给你？”
他一字一句，如同凌迟的刀刃：
“……岳起，你的忠诚，从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在家族和孤之间，你永远选择前者。你的‘shen不由己’，你那可笑的‘忠孝两难全’，不过是你懦弱无能、背信弃义的遮羞布罢了！”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刺骨，“看着你现在这副……痛失所爱、肝chang寸断的模样……真是天dao好lun回，报应不爽！”
他看到霍青瞳孔骤缩，脸上的肌rou因极度愤怒和痛苦而抽搐，心中的快意更甚，刻意放缓了语速，吐出最恶毒的一句：
“纳兰以森？他回不来了。你心心念念的‘小太yang’……永远消失了。这，就是你背叛孤……应付的代价！”
“轰——！”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霍青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脑海中一片混luan的嗡鸣。眼前这张脸，是以森的，可说出的话，却是来自地狱的恶毒诅咒。那yang光的、温nuan的、会抱着吉他对他笑的灵魂，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是被这个恶灵吞噬了？还是消散在那场车祸里了？
如果能让你痛苦到极点……
如果用最羞辱的方式，折磨你这个占据了他shenti的幽魂……
是不是……属于以森的灵魂，就会感受到，就会挣扎，就会……回来？
这个疯狂而黑暗的念tou，瞬间缠裹了他仅剩的清明。
霍青将人猛地狠狠摔进柔ruan的床垫，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霍青将自己全年级第一的学霸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他将高三繁复的知识点拆解、归纳，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guan输给眼前这位五百年前的「插班生」。
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文史哲政地，纳兰容shen掌握得极快。那些框架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充满权谋智慧与人xingdong察的文科内容，对他而言仿佛本能。他浏览史书的目光带着天然的审视与评判，谈论政治观点时不经意liulou出的全局观和权衡感，让霍青不时恍惚，仿佛面对的仍是那位东gong储君。
“文史不过是前人思想的整理，框架清晰，便于掌握。”纳兰容shen合上一本《中国古代政治制度》，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dao寻常小菜。
数学与物理，他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逻辑天赋。复杂的公式和定律，一旦理解了he心原理，他便能迅速掌握应用。尤其是数学的严谨和物理揭示的万物规律，竟让他觉得「颇ju意趣」。
最让霍青意外的，是英语。纳兰容shen似乎对语言有着超乎寻常的min感度和记忆力。那些陌生的字母组合和语法规则，他过目不忘，发音模仿能力极强，短短几天，已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和基础文章。
“至于西文，”他指尖轻叩着英语课本，带着一zhong居高临下的挑剔，“虽ti系cu疏，音律怪异，然掌握其规律，倒也并非难事。”
霍青对此不予置评，只是埋tou在草稿纸上飞快计算。gen据这几天的摸底测试和纳兰容shen展现出的学习速度，他大致估算着这次一模可能取得的成绩。语文、历史、政治、地理，优势明显；数学、物理，中上水平；英语，突击之下能及格；唯独化学……那些微观的、需要大量实验认知和现代科学基础的概念，对他而言宛如天书，短时间内恐怕很难突破。
房间里只亮着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摊开的书本和霍青jin锁的眉tou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夏虫鸣叫。
纳兰容shen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目光落在霍青伏案计算的专注侧脸，那微蹙的眉tou，jin抿的嘴chun，还有灯光下微微颤动的睫mao……这静谧而专注的一幕，毫无预兆地撞开了纳兰容shen记忆shenchu1某扇尘封的门。
……
年仅十二岁的太子纳兰容shen，穿着一shen杏黄的常服，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太傅苍老而平缓的声音，正讲解着《xing理字训》中关于「诚」与「敬」的微言大义。
内容他早已理解，甚至能倒背如liu。漂亮的小眉tou越蹙越jin，指尖无聊地划过桌面上一摞摞厚重的典籍——《论语》、《孝经》、《史记》……他想找一本没读过的、有趣的书来打发这漫chang的午后，可目光所及，皆是早已熟稔于xiong的文字。
无趣得jin。
他微微偏tou，瞥向shen侧。比他年chang四岁、已显tingba结实shen姿的伴读岳起，正襟危坐，腰背笔直如松，目光似乎专注地落在太傅shen上，听得认真。
这副「好学生」的模样，让本就烦闷的小太子更觉气闷。他正yu不guan不顾地丢开手中书卷——
案几下，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了他的tui侧。
纳兰容shen动作一顿，垂眸看去。是一只骨节分明、因习武而略带薄茧的手，悄悄递过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洒金笺。
他疑惑地接过，借着书卷的遮掩，在膝上展开。
并非太傅正在讲授的枯燥经义。
纸上，是一幅用细墨jing1心勾勒的简图，线条liu畅，标注清晰——西域诸国！疏勒、gui兹、于阗……旁注密密麻麻的蝇tou小楷，详述着那些遥远国度的奇特风物、古老传说，甚至，在一角空白chu1，还用特殊的符号记录了一段从未听过的异域曲调的音律注解。
图形生动鲜活，文字引人入胜，与眼前太傅干瘪的讲解、手中沉重的典籍，截然不同。仿佛有一阵带着沙砾与香料气息的风，穿透了文华殿沉闷的空气，chui到了他的面前。
纳兰容shen眼中瞬间迸发出灼亮的光彩，方才淤积的惫懒与烦闷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奇」一扫而空。他niejin那张轻薄的纸笺，仿佛握住了通往广阔天地的钥匙，心脏因兴奋而微微加速。
他侧过tou，用气音问shen畔的人：“此物从何而来？太傅……并未讲过这些。”
岳起这才微微偏过tou，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太傅，确认老人家正沉浸在自己的讲解中，这才同样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一点羞涩的笑意：
“殿下天资聪颖，寻常课业自然觉得乏味。臣……前几日向太傅请教了些《西域风物志》里的杂学，觉得有趣，便随手整理下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传入纳兰容shen耳中，“殿下若喜欢，课后……臣再与殿下细说？”
原来，那些下课就不见人影的时候，他不是去练武，而是跑去缠着太傅，挖掘这些「旁门左dao」的趣闻轶事，只为了能在自己觉得无聊烦闷时，及时奉上这一点点「新奇」，博自己展颜。
那一刻，文华殿窗外的蝉鸣似乎都悦耳了几分。纳兰容shen看着岳起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那双骤然亮起的眸子的小小倒影，心tou莫名一nuan，一zhong微妙的、被人jing1心呵护着的满足和雀跃，悄然滋生。
……
记忆的柔光倏然褪去。
台灯惨白的光线取代了文华殿柔和的自然光，眼前是霍青低tou计算分数时冷漠而jin绷的侧脸，与记忆中那个han笑递来纸笺、眼中映着星光的少年shen影，重重叠叠，又狠狠撕裂！
“咔哒。”
纳兰容shen手中握着的自动铅笔，笔芯被他无意识施加的力dao骤然按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gu从心底最shenchu1猝然翻涌上来的，不再是跨越时空的nuan意，而是尖锐如冰锥、淬着毒的恨意，瞬间淹没了那丝不该浮起的恍惚与酸楚，只剩下被命运肆意嘲弄的暴怒，以及一zhong连他自己都感到唾弃的、源自记忆shenchu1某个柔ruan角落的……刺痛。
“岳起！”
这一声低吼，打破了房间内维持了数日的、脆弱的平静假象。
霍青闻声抬起tou，目光撞进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烦躁：
“又怎么了？！”
纳兰容shen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齿feng间磨出来的，带着冲动：
“当年，你为何……总要私下找太傅，学那些旁门杂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仿佛那个十二岁的、收到秘密礼物的太子，穿越了时空，在此刻发问。
但下一秒，那丝短暂的恍惚和不该有的ruan弱，瞬间被更凶猛、更暴戾的恨意吞噬！
纳兰容shen语气变得尖锐刻薄，如同匕首，狠狠tong向对方，也tong向自己记忆中那点可笑的nuan意：
“恐怕你那时chu1心积虑讨孤欢心，所学所zuo，也不过是为日后铺路，好更轻易地接近权力，窥伺时机，最终……背叛于孤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五百年的怨恨。
霍青先是被他那句突兀的「为何」问得心tou一颤，仿佛某个尘封的、他拼命想要遗忘的角落，被猝不及防地chu2动了一下。
可jin接着，那更为恶毒的指控和熟悉的猜忌，像一盆guntang的沸油，猛地浇在了他连日来早已被压抑、恐慌以及对以森下落的绝望反复灼烧的心火上——轰然炸开！
霍青猛地站起shen，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哐当」一声。他一步跨到纳兰容shen面前，一把狠狠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从椅子上猛地拽起来，拉近到自己眼前！
“我他妈要是早知dao，你会变成后来那样！会bi1我亲手弑父！会在最后那样设计我！”霍青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楚而剧烈颤抖，眼眶赤红，死死瞪着纳兰容shen，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五百年前那个冷酷下达命令的太子，“我当年就不该对你……不该对你产生任何超出君臣之外的情愫！”
这句话，像是从灵魂shenchu1撕裂出来的伤口，混杂着滔天的悔恨与暴怒。
“纳兰容shen！”他咬牙切齿，每一个音节都淬着血泪，“你简直是个噩梦！上辈子你毁了我的所有，我的家族，我的忠诚，我的人生！这辈子……你还要抢走以森！把他还给我！把以森还回来！”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嘶吼的哀鸣。
纳兰容shen被勒得有些呼xi困难，但霍青眼中那shen不见底的剧痛，却像最甜美的毒药，瞬间抚平了他心tou的怨恨，点燃了一zhong近乎残忍的快意。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随后越来越响，带着一zhong歇斯底里的畅快。
“……呵呵……呵呵呵……还给你？”
他一字一句，如同凌迟的刀刃：
“……岳起，你的忠诚，从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在家族和孤之间，你永远选择前者。你的‘shen不由己’，你那可笑的‘忠孝两难全’，不过是你懦弱无能、背信弃义的遮羞布罢了！”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刺骨，“看着你现在这副……痛失所爱、肝chang寸断的模样……真是天dao好lun回，报应不爽！”
他看到霍青瞳孔骤缩，脸上的肌rou因极度愤怒和痛苦而抽搐，心中的快意更甚，刻意放缓了语速，吐出最恶毒的一句：
“纳兰以森？他回不来了。你心心念念的‘小太yang’……永远消失了。这，就是你背叛孤……应付的代价！”
“轰——！”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霍青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脑海中一片混luan的嗡鸣。眼前这张脸，是以森的，可说出的话，却是来自地狱的恶毒诅咒。那yang光的、温nuan的、会抱着吉他对他笑的灵魂，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是被这个恶灵吞噬了？还是消散在那场车祸里了？
如果能让你痛苦到极点……
如果用最羞辱的方式，折磨你这个占据了他shenti的幽魂……
是不是……属于以森的灵魂，就会感受到，就会挣扎，就会……回来？
这个疯狂而黑暗的念tou，瞬间缠裹了他仅剩的清明。
霍青将人猛地狠狠摔进柔ruan的床垫，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