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三的课本、习题册、试卷，语文、数学、英语、理、化学……堆成了小山。

公车在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了不知多少站后，终于在一相对安静的街区停下。

纳兰容的目光落在窗外，角余光却不由地瞥向旁的霍青——那绷的下颌线，随着车辆行驶而微微起伏的膛，以及撑在扶手上的手臂，线条结实，透着力量。

霍青率先下车。纳兰容跟其后，双脚重新踏上实的地面，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气。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开放式厨房那片区域。那里陈列着更多闪闪发亮、形状各异的金属件灶、壶等，在灯的照下折着冰冷而陌生的光泽。

比起医院附近车龙的喧嚣，这里显得宁静许多，偶尔有老人带着孩童散步，或是有年轻人牵着狗经过，带着一平淡生活的烟火气。

他带着纳兰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纳兰容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和饮料引了目光。

前是一片不算新、但整洁有序的住宅区。几栋十层的居民楼错落排列，外墙爬着些岁月留下的渍，路边栽着枝叶茂盛的榕树，投下大片凉。

一圈下来，霍青说得燥。纳兰容却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再次环顾这个被他「摸清底细」的陌生居所，片刻后，带着一居临下的审视语气：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飞速后退——耸的玻璃幕墙、琳琅满目的商铺招牌、步履匆匆的行人、以及更多奇形怪状的车辆。一个光怪陆离、与他记忆中的世界毫无重叠的「未来」。

“储存，保持低温防腐。上层冷藏，下层冷冻。开门取东西，记得随手关上。”

霍青就站在他座位旁边，一手扶着前排椅背，另一手撑在他座位后的椅扶手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将他护在里面的姿态。这个姿势并不亲密，甚至有些，却有效地隔开了其他乘客可能的挤撞，也挡住了大分投来的视线。

霍青将吉他盒和书包放下，一气，开始了他「古代太现代生活速成班」的课程。

“岳起！”他吃痛低吼，被这鲁对待和剧痛激得怒意骤起，那个名字不假思索地冲而。

最后是卫生间。

随即，他闭上睛，不再看窗外，也不再看霍青。

前骤然一黑。

“这是电灯开关，往上是开，往下是关。”他指着墙上的钮。

他知，此刻发作，除了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毫无益。

霍青直接无视他这副「太上皇巡视民间」的派。他转从自己的房间里抱一大摞厚重的书本和试卷，「砰」地一声堆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他又走到台的洗衣机旁，看着霍青放衣，倒白粉末洗衣，下几个钮，筒便开始注转动。整个过程，他看得异常专注，甚至伸手碰了碰那透明的玻璃门，受着里面的震动。

“此……倒是省去了浆洗之劳。”纳兰容低声自语，听不褒贬。

霍青压低的呵斥在他耳畔炸开，截断了他后续的怒骂。刚才正是他疾手快，在那个乘客起的瞬间，用近乎暴的方式抢下了这个宝贵的空位，一把将纳兰容了去。

霍青耐着，从桶的使用方法，到淋浴洒的冷调节，再到洗发、沐浴的区分，一一讲解。纳兰容听得眉微蹙，尤其对那个「坐便之」古怪地看了一，但没有言质疑。他沉默地听着，神专注，显然已将这些必要的步骤记住了。

“嗯……此等匠作，虽失古朴之风雅，然于民生起居一途……”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倒也算得上有几分……可取之。”

纳兰容站在客厅中央，如同闯异域的兽，警惕而审慎地环顾四周。

纳兰容僵在尚且温的塑料座椅，剧烈起伏。他齿关咬得发酸，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用尽全意志力，他才将几乎冲破理智的、想要将霍青撕碎的暴怒，狠狠地、一一咽回肚里。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沙发旁一盏造型奇特的、发柔和光的件落地灯，视线微移，便及到墙角那个立式的铁箱冰箱，随即被一个方正的、表面光如镜的扁平方盒洗衣机引。

“坐好！闭嘴！”

公车缓缓启动，空调的冷气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闷的车厢，驱散了分浑浊。冰凉的空气拂过他汗的额发和脖颈，带来一丝凉意，也让翻腾的胃稍微舒服了一。

周围有几个站着的乘客被这边的动静引，投来几或好奇或不满的视线，但在接到霍青冷的神和纳兰容苍白痛苦却依旧带着凶光的脸时，又都漠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世界里。

霍青家在三楼。打开门，是一个布置得简单而温馨的客厅。米白的墙面，原木地板，布艺沙发前铺着浅灰的地毯，落地窗外是一个台，着几盆薄荷和罗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