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我会消失得更快。

因为人一旦开始被删除，

第一个反应通常是——

想证明自己还存在。

但我没有。

我坐在地上，靠着床边，

看着镜子里那dao裂痕，一动也不动。

脑袋里有些地方是空的。

不是忘记什麽juT的事情，

而是「本来应该有的重量」不见了。

像是名字。

像是某个称呼。

像是我曾经很在意、现在却说不出来的东西。

她站在镜子里，看着我。

「你现在，」她说，「已经不适合再被看了。」

我抬tou。

「所以你才急着删我。」

她没有否认。

「恐惧会让观众记住错误的东西。」

「而错误，会被修正。」

我慢慢站起来。

脚有点ruan，但还能用。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说。

她皱眉。

我走到电脑前，打开萤幕。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她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光。

而是因为——

我没有登入。

没有帐号。

没有排程。

我直接打开了「装置镜tou」。

没有标题。

没有提醒。

没有让任何人准备好。

画面直接出现。

我坐在地上，背对镜tou。

房间很暗，灯没有全开。

聊天室没有立刻出现。

因为这不是直播。

是——

装置回馈画面。

「你在g嘛？」她低声问。

我没有回她。

我慢慢转过tou。

镜tou拍到我的脸。

没有滤镜。

没有补光。

眼神涣散、嘴角微微颤抖。

像是「应该被关掉」的那zhong画面。

下一秒，系统提示tiao出。

【是否启用即时分享？】

我没有按确认。

我只是看着镜tou，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是给观众的。

是给镜tou的。

「你记得吗？」

「你第一次拍到我，是我不小心按错键。」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重。

她猛地看向我。

「你不准——」

我按下了确认。

画面开始传送。

没有标题。

没有说明。

只有一个不完整、不稳定、不好看的我。

聊天室慢了三秒才出现。

然後，像炸开一样。

【？？？】

【这谁】

【她怎麽了】

【这不是刚刚那个吧】

我靠近镜tou。

脸太近了。

近到失焦。

我没有整理表情。

我只是——

让他们看见「错误」。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低声说，

「今天的画面，好像少了一点什麽？」

聊天室瞬间luan掉。

【少什麽】

【她在说什麽】

【这不是剧情吧】

她冲到镜子前，声音第一次失控。

「你这样会让我——」

我转tou看她。

「被看到？」我说。

她的脸，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

不是画面故障。

是——

她正在被镜tou重新评估。

聊天室里，有人打了一句话。

那句话，

没有被刷掉。

【我不太舒服】

【她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开心。

是因为我终於懂了。

恐怖不是异常。

恐怖是——让人想移开视线，却移不开。

「你们想知dao她是谁吗？」我说。

「她是那个，

你们觉得b较好用的我。」

她在镜子里尖叫。

声音被拉chang、失真。

像是被系统吞进去。

聊天室开始出现第一次真正的恐慌。

1

【她在对谁说话】

【後面那个是不是……】

【我看到影子了】

镜子裂痕扩大。

她的lun廓开始不稳。

而我站在镜tou前，

第一次不想被留下来。

「如果你们要记住什麽，」我说，

「就记住这个错误吧。」

画面突然闪烁。

1

不是断线。

是——

系统不知dao该留下谁。

红sE的LIVE标志疯狂闪动。

然後，画面一黑。

世界安静下来。

我站在没有名字的空间里，

感觉到一件事——

她第一次，没有被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