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欲望，不像那种喜欢。

回想从前的他对我种种细枝末节的照顾与关怀，倒是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瓶温热的变了形的矿泉水，心里跟着暖起来。

“他们......怎么没的？”我问。

“意外，在天津，船沉了。”他生涩的吐着烟雾。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是叹了口气，挤了半天挤出一个，“你节哀......”

他笑了，“也没太哀。也好多年了，早都适应了，就是每年的12月5号都得去那边码头看看，今天没赶上最后一班回来的高铁，拼车回来的，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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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安慰安慰他，“要不，我喊你声‘哥’给你过过瘾？”

“别——”

“哥。”

他手撑在眉骨上，沉默了很久才放下，我都以为他要哭了。一条烟灰带着火星落在他裤子上，他这才放下手给掸了。

“他都是叫‘哥哥’，从没叫过‘哥’。——哎，你可别叫啊，特诡异。”

我笑着说：“美的你，我哥都没听我叫过几次。”

平地一声雷，我又想起了平君那番改称呼的理论，立刻就委顿了。

“唉......”

“说说吧，你今天又怎么了？”余轻扬扭头看我，声音里含着疲惫。

“我没什么。”和他家人的祭日相比，我这点事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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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眼睛一哭就肿，能比原来小一半。”

“......是哈。”我尴尬的揉了揉眼睛，越揉越酸。我放下手，又点了根烟，扭头吹出一团白雾。

“又是因为你哥？”他问，语气依然冷淡，好像特别不想问，又不得不问似的。

“嗯。”我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让你知道了我这么多闲事儿，你肯定特烦吧？”

“是挺烦的。不过既然都知道这么多了，你干脆给我串个完整版吧，你对你哥到底什么意思？”

我苦大仇深，“没法说，说不出口，不能说。”

“明白了。”余轻扬把头转回去，盯着远方。

“......”

余轻扬的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沉默良久，他突然问了我一个与‘爱上自己哥哥’相比微不足道的问题，“你喜欢男的？”

“......你可真会抓重点。”我无语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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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确认一下。”他冷静的说。

我点点头。

“那你哥知道你这心思吗？”余轻扬又问。

“本来不知道，”我抱着脑袋叹息，“刚才说露了，操。”

“看你这意思......他不能接受？他是直的？”

“......”我纠结了一阵，“不是直不直的问题，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哥哥，你怎么老偏离重点。”

“这件事本来就是有两个重点啊。”他认真的说，“如果他是直的，是不是兄弟都谈不到了，就没有第二个重点了。”

也对。

“他，他......呃......”

“行我知道了，”余轻扬了然的点点头，“他就是单纯的不能接受你是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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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如果我不是他弟弟......”我想了想陆羽哥哥，又反观自己，感觉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如果我不是他弟弟，他也不一定会喜欢我吧，我对他来说可能太幼稚了......”我拍着脑门自顾自说下去，“我也没想让他接受，我压根也没想怎么样。啧，喝点酒就藏不住事儿，后悔死了。这种事儿别说他了，我自己都不太能豁的出去，一想到我爸、家里的人，我就愧疚。光是出柜他们估计都很难接受，更何况是......”

这用手心的余温搓了搓僵硬的脖颈，绝望的说：“我自己这么离谱也就罢了，不能把我哥一起拉下水。他跟我不一样，他还有父母家人......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不一样，不一样......”我越说越难受，胡乱揉了揉头发，抱着脑袋，“烦死了。”

“你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哥哥有那种想法呢？”他认真的问。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我耷拉着脑袋。

“你自己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他继续追问。

我顶着鸡窝头看向他：“还真，没想过。”

他云淡风轻的问：“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我纳闷的盯着他，“怎么问这个？”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混为一谈了？”余轻扬的声线是那种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这种声线冷不丁抛出这个问题还挺发人深省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