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一句话,也许在外人的眼中看来,我很有可能是对着一堵墙说话,可我还是对着她说了我接下来的规划。
「我没有住的地方,只能在这里住,你死了以后,我家里人听说我是同性恋,和我断绝了关系,外面的人说你家里人买下了这块地皮,你觉得好笑吗?他们把你逼死了才表达愧疚一样的买下这块地皮,接下来我打算找一份工作,然后……」
「然后?」
我看着地面,说:「结婚,生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泪迫在眉睫。
水为情回过头看着我,好像是不能够理解。
第三天。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们进行到了第二个回忆,这次的回忆是我们的美好时光,走马灯一样的跑在我的眼前,我们一切的「美好」建立在水为情优渥的物质基础上,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她富裕,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富裕。
在二零一一年她就有一辆车,用于学校和出租房的通勤,出租房的内饰跟网络上流传的内饰大差不差,月租金在五千三。
她不是一个纨绔,有着对应的内涵,内在并没有貌美到脱离五谷。
当时的我不明白「五谷」。
只觉得置身梦幻,我不明白优势的外在需要使用「五谷」,世界也没有让我了解的入口,水为情出生在这座一线城市,从头到脚都属于这座一线城市,良好的体态是从小的舞蹈课,腹中的经纶是教师的填鸭式教育。
她比我更不通五谷,把珍贵的「五谷」挥洒在贫瘠的土地。
我们开启了属于我们的热恋期,聚精会神在每一个课下的间隙,名字里带着「情」字的水为情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为人有情,带着「有情饮水饱」的势头,在国庆假期拿出了全额的零用,带着我开自驾,从浙江开到西双版纳,全程三千多公里。
我家里没有车,我也不会开车。
水为情坐在主驾驶,开的是我闻所未闻的「自动挡」汽车,我不敢想象她和我同龄,因为十九岁的我没有车,对于汽车一窍不通,一路上问着她很多关于汽车的事情,譬如说每公里的油耗是多少,我们去这一次西双版纳,油钱需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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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罗马回答我的问题,对于当时的我而言罗马近在咫尺。
对于现在的我……罗马遥不可及。
我从梦中惊醒,水为情不在我的身边,我后知后觉地摸向另一边,水为情盖着一半的被子,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怠慢,我的心如刀割,作为灵体的她把半张被子让给了我。
为什么我不是男生?
我的痛苦,我的纠结,完全来自于性别,我浑浑噩噩地洗漱,决定今天去找到一份工作,看向镜子的那一瞬间,用牙刷砸向镜子,戏剧化的是里面的人形依旧存在,我抱着头看向洗漱台,看着混着白沫的水流入下水道。
水为情立即赶到了浴室:「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发狠挥舞着手臂:「别看着我!」
我不想再见到她。
水为情被我赶到了一边:「你……」
我听到她作为灵体的呼吸,打在脖子上仿若无物,她是我的幻想,我的精神疾病,我无药可救以后的副产物,我都知道……但是我能感到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她在关心着我,我的心遏制不住的软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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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是如何赶到的,也许是传送?
她这样会累吗?作为灵体的她,还能和我像以前一样吵架吗?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消失,如果她想旁观我的生活,那么就由她旁观吧,我尽我所能的忽视着她,并没有告诉她我内心的纠结,有意的喃喃自语着:「找工作,找工作,找工作……」
水为情在此期间插话:「先不要找了。」
我需要平复下来自己,将生活步入正轨。
「啪。」是牙刷缸掉落的声音,「不行!」
镜子被彻底打碎,我愣愣地看着镜子的碎片。
我不是有意要对水为情发火,事实上我很少对她大声,刚刚我好像看到了变成男生的我,精神疾病真的愈演愈烈,我惊恐地发现我不能接受我是一个男生,我看到镜子里的人下巴上长着胡茬,眼皮子发青,发直地盯着镜子。
我被吓到只能用牙刷缸打着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