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贰师将军李广利，带领
兵六万，步兵七万，
发朔方，作为正路。
弩都尉路博德，率万余人为后应。游击将军韩说，领步兵三万人五原，因杅将军公孙敖，领兵万人，步兵三万人雁门。各将奉命辞行，武帝独嘱公孙敖：“李陵败没，或说他有志回来，亦未可知。汝能相机
，迎陵还朝，便算不虚此行了！”敖遵命去迄，三路兵陆续
，即有匈
侦骑，飞报且鞮侯单于。单于尽把老弱辎重，徙往余吾
北，自引
骑十万，屯驻南。待至李广利兵到，
战数次，互有杀伤。广利毫无便宜，且恐师老粮竭，便即班师。匈兵却随后追来，适值路博德引兵趋至，接应广利，胡兵方才退回。广利不愿再
，与博德一同南归。游击将军韩说，到了外，不见胡人，也即折回。因杅将军公孙敖，遇匈左贤王，与战不利，慌忙引还。自思无可报命，不如
造谎言，复奏武帝。但言捕得胡虏，供称李陵见
匈，教他备兵御汉，所以臣不敢，只好还军。你要逞刁，看你将来如何保全？武帝本追忆李陵，悔不该轻遣，此次听了敖言，信为真情，立将陵母及妻，饬令骈诛。陵虽不能无罪，但陵母及妻，实是公孙敖一人断送。但得步卒五千人，便可直
虏
！”太藐视匈。武帝乃许陵自募壮士，定期发，且命路博德半路接应。博德资望，本陵上，不愿为陵后距，因奏称现当秋令，匈
，未可轻战，不如使陵缓，待至明
，兵未迟。武帝览奏。还疑陵自悔前言，
教博德代为劝阻，乃将原奏搁起，不肯依议。适赵破从匈逃归，报称胡人侵西河，武帝遂令博德往守西河要，另遣陵赴东浚稽山，侦察寇踪。时逢九月，外草衰，李陵率同步卒五千人，遮虏障，障即戍堡等类。直至东浚稽山，扎驻龙勒上。途中未遇一敌，不过将山川形势，展览一周，绘图加说，使骑士陈步乐，驰驿奏闻。步乐见了武帝，将图呈上，且言陵能得志。武帝颇喜得人，并拜步乐为郎，不料过了旬余，竟有警耗传来，谓陵已败没胡中。既而且鞮侯单于病死，
狐鹿姑继立，遣使至汉廷报丧。汉亦派人往吊，李陵已闻知家属被戮，免不得诘问汉使。汉使即将公孙敖所言，备述一遍，陵作
：“这是李绪所为，与我何
。”言下恨恨不已。李绪曾为汉外都尉，为虏所
，弃泛降，匈待遇颇厚，位居陵上。陵恨绪教胡备兵，累及老母
妻，便乘绪无备，把他刺死。单于母大阏氏，因陵擅杀李绪，即
诛陵，还是单于
陵骁勇，嘱令避匿北方。俄而大阏氏死，陵得由单于召还，妻以亲女，立为右校王，与卫律壹心事胡。律居内，陵居外，好似匈的夹辅功臣了。小有诗叹：武帝不能征服匈
，那山东人民，却为了暴敛横征，严刑苛法，遂铤而走险，啸聚成群，
起盗贼来了。知武帝如何
置，待至下回表明。武帝在位数十年，穷兵黩武，连年不息，东西南三面，俱得敉平，独匈
恃不服，累讨无功。武帝志在平胡，故为且鞮侯单于所欺，一喜而即使苏武之修好，一怒而即使李陵之军。试思夷人多诈，反复无常，岂肯无端言和？苏武去使，已为多事，若李陵
下，只五千人，
饵虎
，横挑胡，彼即不自量力，冒险轻，武帝年已垂老，更事已多，安得遽遣，不使他将接应，而听令孤军陷没耶？苏武不死，适见其忠；李陵不死，适成为叛。要之，皆武帝轻使之咎也。武有节行，乃使之困辱穷荒；陵亦将才，乃使之沉沦朔漠。两人之心术不同，读史者应并为汉廷惜矣。原来陵遣归步乐，亦拟还军，偏匈
发兵三万，前来攻陵。陵急据险立营，先率弓箭手
住敌阵，千弩齐发，匈前驱，多半倒毙。陵驱兵杀，击退虏众，斩首数千级，方收兵南还。不意匈主且鞮侯单于，复召集左右贤王，征兵八万骑追陵。陵且战且走，大小至数百回合，斫死虏众三千名。匈自恃兵众，相随不舍，陵引兵至大泽中，地多葭苇，被匈兵从后纵火，四蹙陵兵。陵索
教兵士先烧葭苇，免得延燃，慢慢儿
大泽，南走山下。且鞮侯单于，亲自赶来，立山上，遣攻陵。陵拼死再战，步斗林木间，又杀敌数千人，且发连臂弓单于。单于惊走，顾语左右：“这是汉朝兵，连战不疲，日夕引我南下，莫非另有埋伏不成？”左右谓我兵数万，追击汉兵数千，若不能覆灭，益令汉人轻视。况前途尚多山谷，待见有平原，仍不能胜，方可回兵。单于乃复领兵追赶。陵再接再厉，杀伤相当，适有军侯
敢，被校尉笞责，竟去投降匈，报称汉兵并无后援，矢亦将尽，只有李将军麾下，及校尉韩延年曲八百人，临阵无前，旗分黄白二，若用骑驰，必破无疑。汉
可恨，杀有余辜。单于本思退还，听了敢言，乃选得锐骑数千，各持弓矢，绕汉兵前面，遮击。并齐声大呼：“李陵韩延年速降！”陵正谷中，胡骑满布山上，四面注，箭如雨下。陵与延年驱军急走，见后面胡骑力追，只好发箭还，且且行。将到鞮汗山，五十万箭尽，敌尚未退。陵不禁太息：“败了！死了！”乃检
士卒，尚有三千余人，唯手中各剩空弓，如何拒敌？随军尚有许多车辆，索砍破车
，截取车轴，充作兵
。此外唯有短刀，并皆执着，奔鞮汗山谷。胡骑又复追到，上山掷石，堵住前面谷。天已晚，汉兵多被击死，不能前，只好在谷中暂驻。陵穿着便衣，孑望，不令左右随行，慨然语：“大丈夫当单往取单于！”话虽如此，但一营外，便见前后上下，统是敌帐，自知无从杀，返长叹：“此番真要败死了！”实是自来寻祸。旁有将吏言：“将军用少击众，威震匈，目下天命不遂，何妨暂寻生路，将来总可望归。试想浞野侯为虏所得，近日逃归，天仍然宽待，何况将军？”陵摇手：“君且勿言，我若不死，如何得为壮士呢！”意原不错。乃命尽斩旌旗，及所有珍宝，掘埋地中。复召集军吏：“我军若各得数十箭，尚可脱围，今手无兵，如何再战？一到天明，恐皆被缚了！现唯各自逃生，或得归见天，详报军情。”说着，令每人各带粮二升，冰一片，借御饥渴，各走各路，期至遮卢障相会。军吏等奉令散去，待到夜半，陵命击鼓营，鼓忽不鸣。陵上当先，韩延年在后随着，冒死杀谷，兵多散。行及里许，复被胡骑追及，环绕数匝。延年血战而亡，陵顾下只十余人，不由的向南泣说：“无面目见陛下了！”说罢，竟下投降匈。错了，错了！如何对得住韩延年？兵大半覆没，只剩四百余人，报知边吏。孤军转战奋余威，矢尽援穷竟被围；
可惜临危偏不死，亡家叛国怎辞讥？
边吏飞章奏闻，唯尚未知李陵下落。武帝总
李陵战死，召到陵母及妻，使相士审视面，却无丧容。待至李陵生降的消息，传报到来，武帝大怒，责问陈步乐。步乐惶恐自杀，陵母妻被逮下狱。群臣多罪陵不死，独太史令司迁，乘着武帝召问时候，为陵辩护，极言陵孝亲士，有国士风，今引兵不满五千，抵挡胡数万，矢尽援绝，陷胡中，臣料陵非真负恩，尚得当报汉，请陛下曲加宽宥等语。武帝听了，不禁变，竟命卫士拿下司迁，拘系狱中。可巧廷尉杜周，专务迎合，窥知武帝意思，是为李广利前次师，李陵不肯赞助，乃至无功；此次李陵降虏，司迁袒护李陵，明明是毁谤广利，因此拘迁下狱。看来不便从轻，遂将迁拟定诬罔罪名，应
刑。迁为龙门人氏，系太史令司谈，家贫不能赎罪，平白地受诬遭刑，后来著成《史记》一书，传为良史。或说他暗中寓谤，竟当作秽史看待。后人自有公评，无庸小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