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军，先至霸上，次至棘门，统是直
营中，不先通报。刘徐两将军，
居帐内，直至警跸营，才率
将往迎文帝，面
都带着慌张，似乎事前失候，跼蹐不安，文帝虽瞧料三分，但也不以为怪，随
抚
数语，便即退。两营将士，统送营门，拜辞御驾，不劳细述。及移跸至细柳营，遥见营门外面，甲士森列，或持刀，或执戟，或张弓挟矢，仿佛似临敌一般。文帝见所未见，暗暗称奇，当令先驱传报，说是车驾到来，营兵端立不动，喝声且住，并正相拒
：“我等只闻将军令，不闻天
诏！”语可屈铁，掷地作金石声。先驱还报文帝，文帝麾动车驾，自至营门，又被营兵阻住，不令
去。文帝乃取符节，
与随员，使他营通报。亚夫才接见来使，传令开门。营兵将门开着，放车驾，一面嘱咐御车，传说军令：“将军有约，军中不得驰驱！”文帝听说，也只好
辔徐行。到了营门里面，始见亚夫从容迎，披甲佩剑，对着文帝行礼，作了一个长揖，中说：“甲胄之士不拜，臣照军礼施行。请陛下勿责！”文帝不禁动容，就将
略俯，凭式致敬，并使人宣谕：“皇帝敬劳将军。”亚夫带着军士，肃立两旁，鞠躬称谢。文帝又亲嘱数语，然后营。亚夫也未曾相送，一俟文帝退，仍然闭住营门，严整如故。文帝回顾：“这才算是真将军了！彼霸上棘门的将士，好同儿戏，若被敌人袭击，恐主将也不免成擒，怎能如亚夫谨严，无隙可乘呢？”说罢回
，还是称善不置。博得清时令主名，廿年歌颂遍苍生，
文帝既崩，太
启当然嗣位。
知嗣位后事，容至下回说明。约莫过了年余，文帝忽然得病，医药罔效，竟至弥留。太
启侍榻前，文帝顾语后事，且谆嘱太：“周亚夫缓急可恃，将来如有变
，尽可使他掌兵，不必多疑。”却是知人。太启涕泣受教。时为季夏六月，文帝寿数已终，瞑目归天，享年四十六岁。总计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室苑囿，车骑服御，毫无增益，始终
民如，视有不便，当即取消。尝作一
台，估工费须百金，便慨然：“百金乃中人十家产业，我奉先帝室，尚恐不能享受，奈何还好筑台呢？”遂将台罢议，平时衣服，无非弋绨。弋黑，绨厚缯。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所筑霸陵，统用瓦
，凡金银铜锡等
，概屏勿用，每遇
旱偏灾，发粟蠲租，唯恐不逮，因此海内安宁，家给人足，百姓安居乐业，不至犯法。每岁断狱，最多不过数百件，有刑措风。史称文帝为守成令主，不亚周时成康。唯遗诏令天下短丧，未免令人遗议，说他不循古礼，此外却没有什么指摘了。小有诗赞：朕既不明，不能远德，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劳不
，二者之咎，皆由于朕之德薄，不能达远也。间者累年匈
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臣吏民，又不能谕其内志，以重吾不德，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辙于，以谕朕志于单于。今单于反古之，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新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以定，始于今年。且说文帝自改元后，又过了好几年，承平如故，政简刑清，就是控御匈
，也主张修好，无志用兵。当改元后二年时，复遣使致书匈，推诚与语，各敦睦谊，书中有和亲以后，汉过不先等语。匈主老上单于，即稽粥，见前文。亦令当
且渠两番官，当且渠皆匈官名。献
两匹，复书称谢。文帝乃诏告全国：嗣接边防军奏报，虏众已经
，可无他虑，文帝方将各路人，依次撤回，遂擢周亚夫为中尉。亚夫即绛侯周
次。二次就国，不久病逝。长胜之袭爵，弟亚夫为河内守。闻老妪许负，尚是活着，素称善相，许负相人，屡见前文中。因特邀至署中，令他相视。许负默视多时，方语亚夫：“据君贵相，何止郡守，再过三年，便当封侯。八年以后，将相，手秉国钧，人臣中独一无二了。可惜结局欠佳！”亚夫：“莫非要犯罪遭刑么？”许负：“这却不至如此。”亚夫再穷诘，许负：“九年后自有分晓，毋待老妇哓哓。”亚夫：“这也何妨直告。”许负：“依相直谈，恐君将饿死。”亚夫冷笑：“汝说我将封侯，已意外，试想我兄承袭父爵，方受侯封，就使兄年不永，自有兄继任，也
不到我上，如何说应封侯呢？若果如汝言，既得封侯，又兼将相，为何尚致饿死？此理令人难解，还请指示明白。”许负：“这却非老妇所能预晓，老妇不过依相论相，方敢直言。”说至此，即用手指亚夫旁：“这两有直纹，法应饿死。”许负所言相法，不知从何学来？亚夫又惊又疑，几至呆若木
，许负揖别自去。说也奇怪，到了三年以后，亚夫兄胜之，坐杀人罪，竟致夺封。文帝因周有功，另选继袭，左右皆推许亚夫，得封条侯。至细柳成名，任中尉，就职郎中，差不多要预政权了。文帝即位改元，便立皇
启为太，彼时太尚幼，无甚表见，至文帝二次改元，太年已逾冠矣。吴太朝，与饮可也，与博则不可。况为区区争之举，即举博局掷杀之，虽未始非吴太之自取，然其
鸷少恩，已可概见。即如邓通
痈一事，引为恨，通固不近人情，太亦未免量狭。较诸乃父之宽仁，相去远矣。周亚夫驻军细柳，立法森严，天且不能遽，遑问他人。将才如此，原可大用，然非文帝有知人之明，几何不至锻炼成狱，诬以大逆乎？司穰苴受知于齐景，孙武受知于吴阖庐，周亚夫受知于汉文帝，有良将必赖明君，此良臣之所以择主而事也。过了两年，老上单于病死，
军臣单于继立，遣人至汉廷报告。文帝又遣宗室女往嫁，重申和亲旧约，军臣单于得了汉女为妻，却也心满意足，无他妄想。偏汉
中行说，屡劝军臣单于伺隙寇。军臣单于起初是不愿背约，未从说言，旋经说再三怂恿，把中国的女玉帛，满形容，使他垂涎，于是军臣单于竟为所动，居然兴兵犯，与汉绝。文帝后六年冬月，匈兵两路侵边，一上郡，一云中，统共有六万余骑，分扬镳，沿途掳掠。防边将吏，已有好几年不动兵戈，蓦闻虏骑南来，正是人不意，慌忙举起烽火，报告远近。一举烽，各并举，火光烟焰，直达到甘泉。文帝闻警，急调三路人，派将统率，往镇三边。一路是屯飞狐，统将是中大夫令勉；一路是屯句注，统将是前楚相苏意；一路是屯北地，统将系前郎中令张武。这三路兵同日发，星夜前往，文帝尚恐有疏虞，惊动都邑，乃复令河内太守周亚夫，驻兵细柳，宗正刘礼，驻兵霸上，祝兹侯徐厉，驻兵棘门。内外戒严，缓急有备，文帝才稍稍放心。变志，这是后话。唯张武曾受吴赂，渐为文帝所闻，文帝并不说破，索
加赐武金，叫他自愧，以赏为罚。不可谓非文帝的权术呢！此事亦未足为训。从知王
为仁恕，但解安民便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