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得遇文帝不次之擢，未始非明良遇合之机。惜乎才足以动人主，而智未足以绌老成也。绛
诸人，皆开国功臣，位居将相，资望素隆，为贾谊计，正宜与彼联络，共策行，然后可以期盛治。乃徒絮聒于文帝之前，而于绛等置诸不顾，天下宁有一君一臣，可以行政耶！长沙之迁，咎由自取，吊屈原，赋唯释之这般刚直，也是有所效法，仿佛萧规曹随。他从骑尉
阶，是由袁盎荐引，前任的中郎将，并非他人，就是袁盎。盎尝抗直有声，前从文帝游幸，也有好几次犯颜直谏，言人所不敢言。文帝尝
信宦官赵谈，使他参乘，盎伏谏
：“臣闻天
同车，无非天下豪俊，今汉虽乏才，奈何令刀锯余人，同车共载呢！”文帝乃令赵谈下车，谈只好依旨，勉
趋下。已而袁盎又从文帝至霸陵，文帝纵
西驰，
下峻阪，盎赶前数步，揽住缰。文帝笑说：“将军何这般胆怯？”盎答：“臣闻千金之不垂堂，百金之不骑衡，圣主不乘危，不侥幸，今陛下驰骋六飞，亲临不测，倘或惊车复，有伤陛下，陛下虽不自
，难不顾及
庙太后么？”文帝乃止。过了数日，文帝复与窦皇后慎夫人，同游上林，上林郎署长预置坐席。待至帝后等
席休息，盎亦随。帝后分坐左右，慎夫人就趋至皇后坐旁，意坐下，盎用手一挥，不令慎夫人就坐，却要引她退至席右，侍坐一旁。慎夫人平日在
，仗着文帝，尝与窦皇后并坐并行。窦后起自寒微，经过许多周折，幸得为后，所以遇事谦退，格外优容。俗语说得好，习惯成自然，此次偏遇袁盎，便要辨
嫡庶的名位，叫慎夫人退坐下首。慎夫人如何忍受？便即站立不动，把两柳叶眉，微竖起来，想与袁盎争论。文帝早已瞧着，只恐慎夫人与他斗嘴，有失阃仪，但心中亦未免怪着袁盎，多
闲事，因此
然起座，匆匆趋。明如文帝，不免偏幸姬，女
之蛊人也如此！窦皇后当然随行，就是慎夫人亦无暇争执，一同随去。文帝为了此事，打断游兴，即带着后妃，乘辇回。袁盎跟在后面，同门，俟帝后等下辇后，方从容谏：“臣闻尊卑有序，方能上下和睦，今陛下既已立后，后为六主，无论妃妾嫔嫱，不能与后并尊。慎夫人就是御妾，怎得与后同坐？就使陛下幸慎夫人，只好优加赏赐，何可紊
秩序，若使酿成骄恣，名为加，实是加害。前鉴非遥，宁不闻当时‘人彘’么！”文帝听得“人彘”二字，才觉恍然有悟，怒气全消。时慎夫人已经内，文帝也走将去，把袁盎所说的言语，照述一遍。慎夫人始知袁盎谏诤，实为保全自己起见，悔不该错怪好人，乃取金五十斤，赐袁盎。妇女往往执
，能如慎夫人之自知悔过，也算难得，故卒得保全无事。盎称谢而退。，鱼跃鸢飞，却觉得万汇滋生，足快心意。行经虎圈，有禽兽一大群，驯养在内，不胜指数，乃召过上林尉，问及禽兽总数，究有若
？上林尉瞠目结
，竟不能答，还是监守虎圈的啬夫，官名从容代对，一一详陈，文帝称许：“好一个吏目，能如此才算尽职哩？”说着，即顾令从官张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字季，堵
人氏，前为骑郎，十年不得调迁，后来方为谒者。释之陈治，文帝叫他不必论，但论近时。释之因就秦汉得失，说了一番，语多称旨。遂由文帝赏识，加官谒者仆
，每当车驾游，辄令释之随着。此时释之奉谕，半晌不答，再由文帝重申命令，乃问文帝：“陛下试思绛侯周，及东侯张相如，人品若何？”文帝：“统是忠厚长者。”释之接说：“陛下既知两人为长者，奈何重任啬夫。彼两人平时论事，好似不能发言。岂若啬夫利
，喋喋不休。且陛下可曾记得秦始皇么？”文帝：“始皇有何错
？”释之：“始皇专任刀笔吏，但务苛察，后来敝俗相沿，竞尚辩，不得闻过，遂致土崩。今陛下以啬夫能言，便超迁，臣恐天下将随时尽靡哩！”君不以言举人，徒工才，原是不足超迁，但如上林尉之糊涂，亦何足用！文帝方才称善，乃不拜啬夫，升授释之为车令。会值淮南王刘长
朝，诣阙求见，文帝只有此弟，遇甚隆。不意长在都数日，闯了一桩大祸，尚蒙文帝下诏赦宥，仍令归国，遂又激动袁盎一片
，要去面折廷争了。正是：究竟淮南王长为了何事得罪，文帝又何故赦他，待至下回说明，自有分晓。
既而梁王
朝，与太启同车，行过司门，并不下车，适被释之瞧见，赶将过去，阻住太梁王，不得去，一面援着汉律，据实劾奏。汉初定有中禁令，以司门为最重，凡天下上事，四方贡献，均由司门接收，门前除天外，无论何人，并应下车，如或失记，罚金四两。释之劾奏太梁王，说他时常，理应知晓，今敢不下公门，乃是明知故犯，以不敬论。这弹章呈将去，文帝不免溺，且视为寻常小事，搁置不理，偏为薄太后所闻，召文帝，责他纵容儿，文帝始免冠叩谢，自称教不严，还望太后恕罪。薄太后乃遣使传诏，赦免太梁王，才准见。文帝究是明主，并不怪释之多事，且称释之守法不阿，应再超擢，遂拜释之为中大夫，未几又升为中郎将。会文帝挈着妃慎夫人，游霸陵，释之例须扈跸，因即随驾同行。霸陵在长安东南七十里，地势负山面
，形势甚佳，文帝自营生圹，因山为坟，故称霸陵，当下眺览一番，复与慎夫人登东望，手指新丰上，顾示慎夫人：“此去就是邯郸要呢。”慎夫人本邯郸人氏，听到此言，不由的
动乡思，凄然沮。文帝见她玉容黯淡，自悔失言，因命左右取过一瑟，使慎夫人弹瑟遣怀。邯郸就是赵都，赵女以善瑟著名，再加慎夫人心灵手
，当然指法超，既将瑟接手中，便即
弦依谱，顺指弹来。文帝听着，但觉得嘈嘈切切，暗寓悲情，顿时心动神移，也不禁忧从中来，别增怅。于是慨然作歌，与瑟相和。一弹一唱，饶有余音，待至歌声中辍，瑟亦罢弹。文帝顾语从臣：“人生不过百年，总有一日死去，我死以后，若用北山石为椁，再加纻絮杂漆，涂封完密，定能
固不破，还有何人得来摇动呢。”文帝所
，原来为此。从臣都应了一个是字，独释之答辩：“臣以为皇陵中间，若使藏有珍宝，使人涎羡，就令用北山为椁，南山为
，两山合成一陵，尚不免有隙可寻，否则虽无石椁，亦何必过虑呢！”文帝听他说得有理，也就
称善。时已日昃，因即命驾还。嗣又令释之为廷尉。释之廉平有威，都下惮服。明主岂宜私
弟，直臣原不惮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