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可怜的人了。

可我没有到。我早该成为成熟的大人。却始终还像那个17岁的我，没有一改变。

所以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一天，我会如此后悔。他受尽折辱，把最后一丝尊严撕碎了来到我边，希望我能给他在人间最后的归宿，可我毫不在意，依然无情地拒绝了他，甚至给了他更大的伤害。

“我为你肝寸断，为你尊严扫地，为你舍弃一切……你竟……如此羞辱我……”一字一字，如同割刮骨，弥漫着烈的恨意。

我忽然发现，他好像比去年长了一些。

一定要无私，一定要奉献吗？

我笑了笑，转离开了。

我缓缓地开：“我不需要你为我肝寸断，不需要你为我尊严扫地，更不需要你为我舍弃一切。我只要你放过我，永远别再现我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我，睛里的毒意似乎要把我千刀万剐。

你们的女儿

夜里传来他撕心裂肺的惨笑。

尽我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但嘴里冒来的伤人话语还是一句接一句。

亲的老爸，亲的老妈：

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他想要很简单，是在两个世界里，我遇见的所有人里，对我最纯洁最无垢的期待。

我依心而行，随而为，我天真、烂漫、自由、切地给予并接受他人的，不会任何坏事。这是你们在我的童年时代，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可悲，他能隔着我，打碎屏风，又能隔着屏风，打碎桌，都不会伤我，哪怕是在我说了那伤人的话之后。

一百零八

我：“李晚镜，其实我曾经喜过你。我们初遇的时候，你拿着一朵百合，算起来，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初恋。只可惜，现在我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假影罢了。”

“你想我的床？不错，你现在是有这个资本，你年轻，脸长得也不错，可等你年纪大了，容貌老去，你觉得我还会再看你一吗？”

虽然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是，也给不了他，但我应该试图给他，而不是选择逃避，更不是无情地伤害他。这才是你们教给我的，给予并接受他人的。

跟我不停地上床。可是你忘了，这世上不止你一个男人。京城里比你貌，比你大，比你床上功夫好的男人多的是，你又有什么特别的？”

只可惜我成熟的时候，等我明白这个理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太晚。

每当我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他在夜里的惨笑，想起被摔碎的百合，想起后来黄昏时分的月亮，想起躲在垛草里瑟瑟发抖的他，苍老的他，我就对自己的不成熟到无比悔恨。

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竟然得到了。

但是我也很不成熟。每次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失败透。我接受了你们多年的教育，成长为了一个不错的青年，后来，拜老天所赐，我又多活了17年。这个年龄的我，去教导一个只知依赖我的17岁少年，本该绰绰有余。

不要说……不要说这话……

他慢慢地看过来，从苍白的中，慢慢地吐了六个字：“林微雨，我恨你。”

自私的，偏执的，就不是吗？

“你这个……毒妇……”他哑着嗓，表情十分戾。

在一切结束后的数年里，我曾反复回忆我所经历的事情。我曾以为，我所有的行为都是落无悔；我曾以为，命运之向何方动，全在我想、或不想的一念之间，无论它向哪个方向去，那都是我的选择，我绝不会后悔。

我抬起，不知为何，即使他凶成这样，我也并不畏惧他。

如果能再来一次，或许我与他都不会走上那条未曾设想的路。

我知，那个时候的他很不成熟。

我后悔了。亲的老妈、亲的老爸，我后悔了。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未如此后悔。

我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丑恶，不知为什么会从嘴里冒这么多可恶的、令人恶心的话。

我拷问自己，不是麦琪的礼就不算吗？非要别人付他拥有的一切，非要一切无法挽回，才能觉到这是吗？

我以为我的是正确的。他了那么多坏事，他应该受到惩罚。

他脸越来越难看，“轰”地一声，屋里的屏风和桌被炸成碎片，瓶也“啪”地一声破碎了。

我倏尔微笑起来：“也好，既然你下贱，非要我的床，我就让你。别说叁十岁，等你二十岁，我应该就玩腻了，把你送给街上娶不起男人的寡妇们玩怎么样？让你一天伺候十来个女人，反正你也不来，一直着，别说十来个，就是一百个也能伺候得来吧！”

我转离开了，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看了他一。

可是老天哪，那个时候他才17岁，这其中还有接近15年都是在宅大院里面对着扭曲的教育度过的，他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吗？不见得。他比我那个妹妹还要小，如果他不对，他应该由我来引导——如果我认为我是对的。

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是……

我得到了，可我也后悔了。

我记得，10岁的时候，你们给我讲《麦琪的礼》，我被地打动。从此，我想要的情就是麦琪的礼，如果不是，那我宁愿一生也不要拥有所谓的情。

这个男人，此刻苍白冷，十分吓人，与去年早夏我在园里碰见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