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年轻了不少,甚至和少时记忆里的翩翩玉郎没有任何差别,但钟缙总觉得……这样美好的一副皮囊就应该留在最美好的回忆里。
而不是重新翻出面来,里子却是烂的,骨子里往外渗着流脓发聩的腐败气息。
既然身子不好,何苦扒着不肯松手呢,莫让江山沾老迈,让年轻人试着分担一些,也许比老家伙们都要行呢。
钟缙是真的想不通,有这么能干的儿子,何苦活的这么累。
看李应聿这副暮气沉沉的肾虚模样,一点阳刚朝气都没有,甚至……比雪地里跪着的陆老太傅还要不如。
钟缙觉得三年不见,魏帝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但李应聿觉得三年不见钟缙,这家伙又变丑了好多……
其实仔细算来,钟缙只比李应聿小两岁而已,五官容貌是一顶一的周正硬朗!压根和丑字不沾边,只不过……关外霜雪摧人,行军打仗起来,风吹雨淋、砂石磋磨着自然显得老相。
魏帝这会儿抱着火炉貂裘还冻得直不起身子,竟有脸说钟缙看着粗糙老态,不晓得保养。
但钟家人,脾气是一脉相承的好,被魏帝这么冷不丁的左戳一句右点一下,钟缙也不生气。
本来就是糙汉子嘛,又不是美娇娥,在乎老不老的干啥子,皮相早点晚点都得变了样,大老爷们……又不吃以色侍人这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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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是是,陛下赐下的那什么膏……那什么霜……什么露咳咳……臣知道有用……臣就是没时间用……”
“嗯!臣一定用!臣回去就用!”
见自己这发小,也和他老妹一样,一副你爱说就说,全当你放屁的敷衍态度,李应聿嘘寒问暖了几句也觉得没劲。
性别不是不修边幅的理由,男人就不要这张脸了吗!
脸面就是门面,代表着家族容光!男人也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行啊!
罢了,钟氏小家子气,沾了他李氏的光才耀了门庭,哪里会懂五姓七望的骄傲,陇西李氏不和小门小户一般计较,李应聿直接摆了姿态切入了正题。
“朕本想下午召你入宫的,不想你消息倒是挺灵通,依朕看……”
“就是你和陆正声串通好的,想在三十晚上气死朕是不是?”
前面还在闲扯如何美容养颜呢,这会儿话题是不是转变的有点太快?
但钟缙也算是伴君日久的人物,当然摸的清楚李应聿这脾气到底什么时候是装的什么时候是真的,应对起来也是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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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一介武夫,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是谢相先得了消息,觉得自己应付不了,这才找上臣,结伴而来。”
“朕就问你一个!你给朕扯东扯西?……你掂量清楚再回话,别告诉朕,大老远的跑陆府就为了吃碗红豆汤圆。”
“怎么?他府上的格外甜?”
朝中要员家里基本上都有廷尉府的眼线,虽然李应聿对于想关心的大臣们的行程动向了如指掌,但钟缙知道,魏帝所能掌握的情报也就这么多了。
不然就他那一点就着的臭脾气,真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屁股怎么还能坐得住,早就跳起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李应聿贯会空手套白狼,反正他是皇帝,他最大,想不讲道理就不讲道理。反正把话说的越严重越好,能诈到一个是一个。
“朕再问你,太子怎么和你们联系上的?难道千牛卫里也有你们的人?”
他不但肆意瞎猜,还压根不听人话,且问出来的问题一句比一句严重,但钟缙压根不被他绕进去,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回复自己想说的话。
“臣三载未归,不过循礼给老太傅拜年,至于太子殿下,千牛卫乃陛下亲卫,谁人能够染指?东宫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难道还不能让陛下放心?”
这话就有些……藏在舅舅袖子里的小小鸟都心虚的不敢扇翅膀,苍蝇确实飞不出去,可小鸟这不就飞出去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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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有胆色,你既然敢说朕就敢信。”……其实李应聿也知道,钟缙若是不想说,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就算信不过又能怎么办,现在李应聿是半点不敢生气了,他已经见识过生气生到吐血是什么后果了……实不想再尝尝地火焚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