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娘与路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两人的情可以说情同妹，这一下午，韦娘的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

“我听她的语气，是不得赶让阿芩与华熙成亲，就怕错过了姓华的这个乘龙佳婿。”

杨嬷嬷笑容满面地又附和了一句：“三姑娘与四少爷一向要好，她要是知四少爷得了那么好的差事，一定会兴的。”

这回娘家的大嫂亲答应了她，婚事成了后，他们华家会给儿谋一个五军营百的差事。

片刻后，杨嬷嬷独自回来复命，忍了又忍的路二夫人终于忍不住发起牢来：“哼，一个小丫说了两三句，就能劳驾世夫人亲自跑一趟。”

什么？!韦娘被吓到了，几乎是从罗汉床上了起来，来回地走了一圈，：“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让她去劝劝路二夫人。”

“不是他克妻，”顾燕飞幽幽，“是华熙快死了。”

她其实还藏了一些话没说，当路二夫人听说是顾燕飞告诫她们这门亲不能结时，就说了些难听的话，怪气的：

“女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当然希望她下半辈顺顺当当的。”

“婢跟翡翠一起去。”卷碧也是两放光，自告奋勇地随翡翠去了。

想到儿，路二夫人的角翘了起来，眉柔和。

下午的玉衡苑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宁，一直到黄昏，夕落山后，顾府又迎来了客人——

杨嬷嬷唯唯应诺：“夫人放心，这事包在老上。”

杨嬷嬷在一旁给路二夫人斟茶倒，笑呵呵地附和：“那是，未来三姑爷是舅夫人的娘家人，年纪轻轻就是举人，能不好吗？”

杨嬷嬷正想退下，一个青衣小丫鬟疾步匆匆地跑了来，心急火燎地禀：“二夫人，华大夫人与媒人来了，说是来下小定的。”

“……”顾燕飞觉得那只猫幸好不在，否则怕是要得意得尾翘上天了。

“娘，我劝你以后还是少与那顾二姑娘往来的好，免得被她给带坏了。”

路二夫人啐了一，叹：“也怪我心，昨儿就不该答应让她跟韦娘门，否则哪至于横生枝节！”

韦娘无力地长叹了一气，神情复杂地瞥了顾燕飞一。

回府后，她赶去找了卫国公世夫人，把路芩的事全都说了，想着由她娘面的话，常安伯府那边总要顾几分国公府的颜面。

“顾家没了爵位，是可怜，可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她为了顾家前程，就到逢迎，没事找事，坏人姻缘，也不怕报应。”

末了，她又：“二夫人放心，三姑娘年纪小，应该是因为要嫁人所以心里发慌，才会被那位顾二姑娘三言两语哄骗了去，了心神。”

“原来是顾家的那位顾二姑娘啊，也不知她是安着什么心，非要坏我们芩儿的亲事。”

他们是二房，不似长房前途似锦，伯爷有什么好的差事全都留给了自己的儿，他们二房是连残羹冷炙也捞不着，她的儿路似这几年也就是五城兵司混日。

韦娘皱起了双眉，眉的川字纹简直可以夹死蚊了，在她秀的小脸上分外的突兀。

“那小屏风上面的绣的那只长玉面狸可像晴光了，活灵活现的。”她的大丫鬟翡翠在旁边凑趣地补充。

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只差没把她的姑祖母和许彦家的事拿来说了，但是，她们无论怎么说，路二夫人都嗤之以鼻，看她们的神就像在看胡闹的孩童。

本来作为小定礼的回礼，女方应该为男方一衣裳的，可是时间实在太了，路二夫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让女儿双袜意思意思了。

“翡翠，你快去嘉卉院把那件小屏风给取来。”顾云真连忙吩咐。

于是，卫国公世夫人次日一大早就亲自跑了一趟常安伯府，路二夫人客客气气地招待了她，又保证她会让人再查查华家。

这个词其实算是委婉的。

“杨嬷嬷，这两天，你帮我看着芩儿，让她好歹双袜来，过两天，华家就该来过小定礼了。”

东次间内，只剩下了顾云真一个人快的声音，窗外偶有鸟鸣声响起，似乎在嬉戏，又似乎在反对。

韦娘气鼓鼓地说，气得都快冒烟了。

全程就都没有顾燕飞说话的余地，就听顾云真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燕飞，那绣屏风的绣娘绣的一手绝妙的双面绣，尤其擅长绣猫与鸟雀，我见了好几件她的绣品，猫确实绣得好。”

“对了！”顾云真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抚掌，“我偶得了一件小屏风，很可，正适合放在晴光的猫窝边。”

路二夫人的话犹在耳边，当下，韦娘气得差没掀翻桌，也就是看在路芩的面上，最后拂袖而去。

顿了一下，她斟酌了一个词语：“固执。”

“晴光才不会呢。”顾云真一下就忘了婴儿夜啼的事，若悬河地夸奖起晴光来，说它从来不咬人，更不挠人，连给它剪指甲时也乖乖的……

“燕飞，这桩婚事真的会害死阿芩吗？难姓华的克妻？”

“我就让她再绣几面玉面狸的团扇，你也可以拿来送人……大家都喜晴光，肯定会喜那团扇的。”

她忧心忡忡地盯着顾燕飞的脸庞，说：“华熙听着是不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亲事定得也太急了……”

“这亲上加亲的好事哪有不好的。”路二夫人越想这门亲事，越觉得满意，“芩儿能嫁去她亲舅母的娘家，是再好不过了。”

韦娘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想着，韦娘心的火气又上来了，咕噜咕噜地喝了第四杯。

“哎，我们费尽地劝了她一通，把你说的那些也全都跟她说了，可怎么说，她都不听。”

“她说，华熙十六岁时就中了举人，是名解元，文采斐然，还拜了青州大儒王谊为师，王大儒夸他下一科一定能中，大有三元及第的希望；说这么年轻的举人一表人才，家世又清白，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一番礼貌得的应对后，路二夫人就派她的亲信杨嬷嬷把卫国公世夫人送走了，漂亮的话说了不少，却始终没答应退亲。

虽然韦娘是没说，但是顾燕飞从她脸上，就能看得来，路二夫人说的话不会太好听。

韦娘接过卷碧递来的温茶，一气连饮了三杯，心还是觉得憋屈，嘀咕：“我从前觉得阿芩她娘的好的，比我娘、我祖母要温和多了，今天才发现她这么这么……”

她抬起右手，爪挠人的手势，“它会挠人的！”

“我还能害了自己的女儿不成！”路二夫人慢慢地以茶盖拨去茶汤上的浮叶，“那可是我的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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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阿芩被她娘关起来了。”一见面，韦娘就噘着小嘴，气冲冲地抱怨了一通，“路二夫人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她小孩家家不懂事，两家的庚帖都换了，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传扬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杨嬷嬷笑眯眯地又恭维了一番，说得都是路二夫人喜听的话。

韦娘这才来了一盏茶功夫，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燕飞，怎么办？”韦娘伸两手指，轻轻地拉了拉顾燕飞的袖，担心得不得了，“路二夫人非说那个什么华熙很不错。”

”